万库小说网 > 修真小说 > 宗门:从领悟雷法开始 > 第979章 惨烈大战,佛国三分(第一更,求月票)
    佛门僧兵发现,自己凝聚的佛力神通,打出去后,有时会莫名其妙地偏移目标,甚至倒卷回来伤及自身。
    他们眼中的“敌人”,有时会突然变成同袍的样貌,令他们投鼠忌器。
    原本严密的“罗汉伏魔大阵”,因为个体方位的错乱和感知的干扰,金光迅速黯淡,阵型开始散乱。
    而玄门一方,同样受到了影响,阵型溃散,但原本濒临崩溃的他们,反而在这种全局性的混乱中,获得了一丝喘息之机。
    至少,佛门那如同精密机器般的碾压攻势,被强行打乱了节奏。
    落霞原,战场余波。
    “不好!”
    了空神僧最先反应过来,又惊又怒,“此鼎在扭曲此地天地法则!”
    “它在制造一片临时的、规则混乱的领域!”
    “快,以无上定力,守住本心,莫要被外相所惑!”
    “以大法力,锁定那鼎影,将其击散!”
    他强压心中惊骇,到底是积年的化神后期大能,虽惊不乱。
    眼见玄金、沧澜二人趁乱欲走,了空眼中厉色一闪,今日若让此二人走脱,后患无穷!
    “想走?留下!”
    了空神僧再不犹豫,双手猛地合十于胸前,口诵古老梵音。
    他脑后那轮原本只是虚影的功德金轮,骤然间光芒万丈,金轮中心,一点极其细微,却凝练到极致的金光浮现,随即迅速扩大。
    “唵!”
    一声仿佛来自远古诸佛的禅唱,带着镇压寰宇、扫清一切外道的堂皇威严,自了空神僧口中迸发。
    那点金光在他掌心绽放,并非神通法力凝聚,而是一件实物。
    “这是......佛门重器,‘金刚寂灭钵'?!”
    苦海真君失声惊呼,眼中露出难以置信与炙热。
    他知道方丈师兄执掌一件佛门传承久远的仙器,威力无穷,却没想到今日竟为留下玄金、沧澜二人,连此物都动用了!
    此钵据传乃上古佛门大能,采集须弥山一点元磁神铁精华,辅以无量愿力与寂灭禅意炼制而成,虽非完整仙器,但蕴含一丝“须弥”的镇压与“寂灭”的终结真意,对各类神通法宝,尤其是空间、生机类神通,有极强的克制与封
    镇之能,等闲绝不轻动!
    “镇压!”
    了空神僧面色肃穆,甚至带着一丝竭力催动后的苍白,显然驾驭此等重器对他负荷极大。
    他托着那暗金钵盂,其上自然流转的沉重、古朴、仿佛能吸纳一切波动、镇压一方虚空的意韵,却更加真实不虚。
    他朝着空中那“星辰万象鼎”的虚影,缓缓一送。
    暗金钵盂无声震动,依旧无璀璨光芒,但一股沉重、凝滞、带着终结与封镇意味的奇异力场弥漫开来。
    这股力量仿佛能让沸腾的灵力沉寂,让流转的规则迟缓,更隐隐干扰并稳固着被“星辰万象鼎”扰乱的空间结构。
    “星辰万象鼎”虚影周围,那些被扰乱的、扭曲的光线、错乱的空间,其“混乱”的程度仿佛被这股“凝滞”力场中和、延缓,虽未完全抚平,但鼎影自身散发出的那种高渺道韵,也仿佛陷入了无形的泥沼,流转变得不再那么顺
    畅。
    “以金刚寂灭之力,定鼎纷乱之象!”
    了空神僧低吼,嘴角已有金血渗出。
    强行催动“金刚寂灭钵”对抗一件明显层次极高的仙器,即便只是干扰其规则扰乱之力,对他也是巨大的负担。
    然而,就在佛门众人士气一振,以为能定住这诡异仙器,进而留下玄金、沧澜之时,高空中,那“星辰万象鼎”的虚影,似乎轻轻“瞥”了一眼那散发着沉重封镇之力的暗金钵盂,随即,鼎身上流转的亿万星辰轨迹,骤然改变
    了运行规律。
    它并未与“金刚寂灭钵”的封镇之力正面抗衡,也未曾爆发出毁天灭地的威能进行反击。
    只见鼎口氤氲的紫气骤然向内旋转收缩,并非扩散攻击,而是凝聚于鼎口中心一点。
    这一点紫光深邃到极致,仿佛连通了虚无。
    紧接着,鼎身之上,代表“空间”本源的银色光轨亮度骤增,道韵流转,与那一点紫光交相辉映。
    “嗤啦!”
    在“星辰万象鼎”虚影前方不远处的虚空,一点微不可查的紫芒乍现,随即如同墨滴入水般晕染开来,迅速扩大,形成了一个仅容数人并肩通过的、边缘流转着不稳定银紫色光晕的幽暗孔洞。
    孔洞内部,并非寻常的空间裂缝那般充斥着狂暴的乱流,反而呈现出一种诡异的,仿佛无数画面叠加闪烁又迅速流逝的朦胧景象,隐约能看到南方熟悉的山水轮廓飞速倒退。
    这并非简单的空间挪移,而是一条被强行贯通,极不稳定的临时空间通道,或者可以称之为一条极度危险的“虫洞”!
    “开辟通道?”
    “想直接送走?”
    了空神僧瞳孔骤缩,瞬间明白了对方的意图。
    这仙器根本不与他缠斗,只想救人跑路!
    “休想!”
    他怒吼一声,不顾消耗加剧,将更多佛力注入“金刚寂灭钵”。
    钵盂轻颤,那股凝滞封镇之力骤然增强,如同无形的枷锁,层层叠叠地缠绕向那刚刚成型的幽暗孔洞,试图将其凝固、封闭,同时更分出数股力量,化作金光锁链,直接卷向下方正欲有所动作的玄金、沧澜二人!
    然而,“星辰万象鼎”的虚影再次轻轻一震。
    这一次,鼎身之上代表“虚实”、“牵引”的符文亮起。
    那幽暗孔洞周围的银紫色光晕猛然扩张,并未硬抗“金刚寂灭钵”的封镇锁链,而是将其“偏转”、“吸附”。
    数道金光锁链如同撞入一团粘稠无比的胶质,速度骤降,方向微偏,竟有部分力量被那孔洞散逸的诡异空间波动“吞”了进去,消失无踪。
    与此同时,一股沛然莫御,却又柔和精准的空间吸摄之力,自鼎口喷薄而出,并非攻击,而是如同最灵巧的触手,瞬间缠绕、包裹住下方被沧澜真君水雾勉强护住,正在集结的玄门残军的玄金、沧澜、重伤的宋梓峰以及少数
    几位元婴长老、精锐道兵。
    “就是现在!进!”
    玄金真君心领神会,再无丝毫犹豫,厉喝一声。
    他与沧澜真君几乎同时将自身残余法力爆发到极致,化作一金一蓝两道交融的遁光,非但不抵抗那股吸摄之力,反而主动迎合,如同离弦之箭,携带着被他们法力裹挟的数百核心人员,朝着那幽暗孔洞电射而去!
    “留下!”
    “大罗佛手!”
    了空神僧目眦欲裂,再也顾不得许多,空出的左手猛地探出,一只覆盖百丈、金光璀璨、掌心“卍”字旋转的佛掌虚影凭空出现,携带着擒拿天地、镇压万物的无上佛威,狠狠抓向那两道遁光,誓要将其捏碎在通道入口!
    “星辰万象鼎”的虚影第三次,也是最后一次,轻轻一荡。
    “叮......”
    一声悠远空灵的鼎鸣响起。
    鼎身之上,无数细小的星辰光点骤然脱离轨迹,如同漫天流萤,汇聚在幽暗孔洞之前,瞬间交织、堆叠,形成了一道看似轻薄透明,由无数微小星辰漩涡构成的屏障。
    了空神僧那威猛无俦的“大罗佛手”轰然拍在这道星辰屏障之上!
    金色佛学光芒急速黯淡,掌印深深陷入屏障之中,却如同泥牛入海,前进的速度越来越慢,最终在距离遁光仅剩数尺之遥时,彻底停滞、消散。
    而玄金、沧澜等人所化的遁光,已然毫发无伤地没入了那幽暗孔洞之中!
    孔洞银紫色光晕剧烈波动,仿佛不堪重负,随即开始急速收缩、闭合!
    “混账!”
    “给我破!”
    了空神僧气得须发皆张,不顾一切地催动“金刚寂灭钵”,暗金钵盂光芒暴涨,化作一道凝练无比的金色光柱,狠狠撞向那正在闭合的孔洞以及其前的星辰屏障!
    他要在通道彻底关闭前,将其击穿,至少也要重创遁入其中的玄金、沧澜!
    “轰隆!”
    金色光柱与星辰屏障、空间波动悍然碰撞,爆发出刺目的光芒和混乱的空间涟漪。那片区域的空间仿佛被打碎的镜子,出现了无数细密的黑色裂纹。
    然而,那“星辰万象鼎”虚影布下的屏障韧性超乎想象,虽剧烈震荡、明灭不定,甚至出现了裂痕,却并未立刻破碎。
    而那幽暗孔洞,则在这次猛烈冲击下,加速了崩溃的进程,银紫色光晕一闪,彻底消失无踪,只留下一片缓缓弥合的空间伤痕。
    通道,关闭了。
    玄金、沧澜以及那数百玄门核心,已然借助这条不稳定的“虫洞”,远遁不知多少万里之外!
    从残留的空间波动判断,方向正是南方“南诏”四国所在!
    “追!他们跑不远!”
    “循着空间痕迹,定能追上!”
    苦海真君急声道。
    “对!方丈,我们立刻......”
    金刚真君也怒吼。
    了空神僧脸色阴沉如水,正要不顾损耗,强行催动“金刚寂灭钵”锁定残留空间轨迹,施展大神通追踪时,他怀中那枚代表最高紧急程度的血色传讯玉符,再次剧烈震动起来!
    比之前更加急促,更加凄厉!
    是智慧神僧的第二道,几乎是绝望的求援讯息!
    “师兄!速归!魔道疯了!”
    “不计代价猛攻!”
    ““八部天龙锁魔大阵’三处阵基被“污佛血’侵蚀,四处节点遭·破阵雷’猛轰,摇摇欲坠!”
    “内应引爆了东区阵眼,伤亡惨重!”
    “智慧......恐再难支撑半日!”
    “伏龙关......危矣!”
    讯息中的绝望与急迫,如同冰水浇头,让暴怒中的了空神僧瞬间清醒,通体冰凉。
    半日!
    智慧连半日都撑不住了!
    伏龙关若在此时失守,魔道长驱直入,佛国腹地门户洞开,后果不堪设想!
    他这支南下精锐,即便追上了玄金沧澜并将其击杀,又有何用?
    届时佛国根基已毁,他们将成为丧家之犬!
    追?
    眼前这神秘仙器明显意在阻拦拖延,以它的诡异和层次,自己虽有“金刚寂灭钵”,但想彻底击溃其阻拦,锁定并追上通过不稳定虫洞逃离的玄金等人,没有三五日功夫,绝无可能!
    可伏龙关,连半日都未必能撑到!
    一边是心腹大患玄金、沧澜带着残兵败将逃回老巢,另一边是宗门根基即将倾覆……………
    “方丈!”
    苦海、金刚、妙音三人显然也收到了讯息,脸色煞白,齐齐看向他。
    了空神僧死死盯着那“星辰万象鼎”虚影,又望了一眼南方天际,眼中充满了无边的恨意,不甘,以及一丝深深的无奈。
    “撤!”
    这个字,几乎是从他牙缝里,带着血沫,挤出来的。
    “全军听令!即刻回师伏龙关!快!”
    他甚至来不及收取“金刚寂灭钵”,也顾不得下方那些目瞪口呆,尚未完全从混乱中恢复的普通僧兵,直接以佛光卷起苦海、金刚、妙音三位化神,以及附近反应最快的部分精锐,化作一道前所未有的迅疾金色光,撕开云
    层,朝着北方伏龙关方向,亡命般疾驰而去!
    只留下原地一片狼藉,以及无数茫然无措的佛门中低阶修士。
    高空中,那“星辰万象鼎”的虚影,在确认了空神僧等人气息彻底远离,并且玄金、沧澜等人已安全出现在南诏国边境预设的接应点后,才微微一颤,如同泡影般无声消散,仿佛从未出现过。
    几个时辰后,南诏国边境,荒山之中。
    空间裂缝如破碎的镜面般张开,伴随着紊乱的灵气乱流和刺耳的嘶鸣,玄金、沧澜等人裹挟着数百核心残部,踉跄跌出。
    甫一落地,便有数人支撑不住,瘫软倒地,气息萎靡,显然穿越那不稳定的“虫洞”通道,对他们亦是极大的负担。
    “噗!!!”
    玄金真君面色煞白如纸,再难抑制体内翻腾的气血与强行催动法力、硬抗“金刚寂灭钵”余波带来的暗伤,猛地喷出一口暗金色的血液,其中隐隐有细碎的金色佛光闪烁,那是“金刚寂灭钵”残留的寂灭之力在侵蚀他的经脉。
    “玄金道兄!”
    沧澜真君状态稍好,却也脸色发青,见状连忙上前,掌心泛起柔和水光,按在玄金真君后心,精纯的水行法力源源不断地涌入,为其压制伤势,涤荡侵入体内的异种佛力。
    “无妨......还撑得住。”
    玄金真君摆了摆手,深吸一口气,强行压下伤势,目光扫过周围。
    荒山寂寥,除了他们这数百狼狈不堪的“溃兵”,再无他人。
    远处隐约可见金城方向有微弱灵光闪动,那是护城大阵的光芒。
    “清点人数,救治伤者,布下警戒阵法,就地休整半个时辰。”
    玄金真君声音虽然虚弱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。
    他看向被弟子搀扶,面如金纸的宋梓峰,眼中闪过一丝痛惜,但很快被坚毅取代,“梓峰,你伤及本源,需立即闭关。”
    “此地已入南诏边境,佛门追兵被那神秘......仙器阻拦,又被伏龙关之事牵绊,一时半刻追不过来。”
    “待恢复一二,我等立刻返回金城。”
    宋梓峰嘴唇翕动,想说什么,却终究化作一声长叹,点了点头。
    他知道,若非最后关头那神秘仙器出手,以及伏龙关魔道猛攻牵制了了空主力,玄门主力今日已全军覆没。
    能带回这数百核心种子,已是天之幸。
    只是想到出征时的数万大军,如今百不存一,一股锥心之痛便弥漫心间。
    沧澜真君一边为玄金真君疗伤,一边神色凝重地看向北方天际,那是伏龙关的方向。
    “了空仓促回师,伏龙关危在旦夕。”
    “此战之后,无论伏龙关结果如何,佛门经此重创,短期内恐无力再大举南下。”
    “而我等......”
    他看了一眼四周疲惫不堪,人人带伤的队伍,苦涩道,“也需漫长时日舔舐伤口,恢复元气。”
    “这佛光大陆的格局......”
    “格局已变。”
    玄金真君咳了两声,眼中却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,“我玄门虽败,却也探明了佛门部分底牌,尤其是了空手中那‘金刚寂灭钵’。”
    “而魔道......夜无痕选在此时倾力一击,恐怕所图非小。”
    “伏龙关一战,无论胜负,佛魔之间必将元气大伤。”
    “这,或许是我玄门喘息,甚至是......再度崛起之机。’
    他顿了顿,看向沧澜真君,声音压低,仅以传音道:“沧澜道兄,那位在关键时刻出手,扭转乾坤的前辈……………”
    沧澜真君神色一凛,同样传音回道:“仙器投影,横跨亿万里阻敌救人,此等手段,闻所未闻。”
    “玄金道兄,你心中可有猜测?”
    “是否与我玄门某位隐世不出的大人物有关?还是………………”
    玄金真君目光深邃,微微摇头:“不可说,不可问。”
    “前辈既不愿显露真身,自有其道理。”
    “我等只需铭记此番救命之恩,稳住阵脚,恢复元气,方不负前辈出手之意。”
    沧澜真君默然点头,心中却是波涛汹涌。
    今日之变,不仅关乎玄门存亡,更揭示出这“佛光大陆”的水,比他们想象的更深。
    那神秘仙器之主,究竟是友是敌?
    是玄门暗藏的底牌,还是另有图谋的第三方?
    “祖师,警戒阵法已布下,伤员已初步救治。”
    一名元婴长老上前禀报,声音嘶哑。
    玄金真君点点头,望向北方,那里天穹尽头,似乎隐约有暗红色的魔光与金色佛光交替闪烁,即便相隔遥远,仍能感觉到那令人心悸的灵力波动。
    伏龙关的大战,恐怕已经进入白热化。
    “传令,半个时辰后,启程回金檀城。”
    “沿途隐匿行迹,不得张扬。
    “是!”
    与此同时,栖梧山庄,老梧桐树下。
    李云景缓缓睁开了眼睛,眸中倒映的星空异象徐徐敛去。
    他端起已微凉的茶盏,轻轻呷了一口,嘴角泛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。
    “了空的‘金刚寂灭钵......倒是件不错的佛门古器,蕴含一丝·须弥’道韵,可惜,催动之人火候尚浅,未能尽展其威。”
    “玄金这具分身伤得不轻,不过根基未损,好生调养一段时日便可。”
    “倒是借此机会,让了空和夜无痕提前对上了,省了我不少手脚。”
    “伏龙关......”
    李云景指尖在石桌上轻轻敲击,目光仿佛穿透了无尽虚空,看到了那雄关之前,魔焰滔天,佛光摇曳的景象。
    “夜无痕既已出手,不击溃佛门大军,绝不会罢休。”
    “了空虽强,但仓促回援,失了先机,又心忧南方未平,此战......佛门恐怕要吃点苦头了。”
    “也好。”
    “佛魔相争,两败俱伤,才是玄门坐收渔利之时。”
    “只是......”
    他眼中闪过一丝思索,“那夜无痕,恐怕也非易与之辈。”
    “他此番倾力来攻,必有所恃。”
    “伏龙关下,怕是要血流成河了。
    “静观其变吧。”
    李云景放下茶盏,重新阖上双目,神游天外,仿佛刚才那场决定了佛光大陆未来格局走向的惊世大战,于他而言,不过是棋盘上一着闲子落下后的短暂涟漪。
    只是,他身前石桌上,那杯清茶的水面,不知何时,倒映出北方天际一抹愈发浓重的暗红血色,久久不散。
    伏龙关,雄关之前。
    正如李云景所料,这里已化为真正的人间炼狱。
    巍峨的伏龙关城墙,此刻已被浓郁得化不开的黑色魔云与暗红色的血光笼罩。
    原本金光璀璨的“八部天龙锁魔大阵”光幕,此刻已变得黯淡无光,其上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,多处节点佛光熄灭,甚至有几处阵基所在,有污浊腥臭的黑色血光不断侵蚀,发出“滋滋”的声响,佛光如同残雪遇阳,迅速消融。
    城墙上下,早已是尸山血海。
    佛门僧兵与魔道修士的尸体混杂在一起,残肢断臂随处可见,将关前的护城河都染成了暗红色。
    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、焦糊味以及各种毒烟瘴气的刺鼻气味。
    “杀!杀光这些秃驴!”
    “为了圣尊!为了无上真魔!”
    “顶住!顶住!援军马上就到!了空方丈已在回援途中!”
    “佛光普照!降妖伏魔!”
    震天的喊杀声、怒吼声、惨叫声、法术爆炸声、法器碰撞声,交织成一曲死亡的交响。
    魔道修士如同黑色的潮水,悍不畏死地从“伏龙关”中冲出。
    他们有的化身狰狞魔物,爪牙撕扯着佛光护罩;有的驱使着各种毒虫蛊兽,从地下、空中发起袭击;更有一队队精锐魔修,在元婴甚至化神魔头的带领下,结成战阵,集中轰击着大阵的薄弱之处。
    围困“伏龙关”的佛门守军同样在浴血奋战。
    金刚僧们浑身浴血,结成残缺的罗汉阵,死死抵住一波波冲击;比丘尼们吟诵经文,道道佛光化作利剑、金莲,斩杀魔物;高阶修士更是各展神通,与魔道强者在城头、在空中惨烈搏杀。
    但形势,对佛门极为不利。
    “八部天龙锁魔大阵”受损严重,威力大减,已无法完全阻隔魔气的侵蚀和魔道高手的突袭。
    更致命的是,正如智慧神僧传讯所言,有内应破坏了关键阵眼,导致大阵出现了致命的漏洞。
    魔道显然对此了如指掌,攻击重点就放在这些漏洞之处。
    “慧明!带人去堵住东面缺口!绝不能让魔崽子冲进来!”
    一位浑身染血,袈裟破碎的老僧,正是留守的智慧神僧,他一边挥动禅杖,将一头扑上城头的元婴期飞天夜叉砸得粉碎,一边嘶声怒吼。
    “师叔!东面缺口太大了!魔道集中了三位化神在猛攻!慧明师兄他......他已经圆寂了!”
    一名年轻僧人哭喊着回报。
    智慧神僧身躯一颤,眼中闪过悲恸,但旋即被更深的决绝取代。
    “圆寂了也要给我顶上去!”
    “用身体堵,也要堵住!快去!”
    他猛地转身,看向关外那遮天蔽日的魔云深处。
    在那里,一股令他灵魂都感到战栗的恐怖魔威,正如同苏醒的太古凶兽,缓缓升腾。
    魔道魁首,夜无痕,还未真正出手。
    智慧神僧知道,一旦夜无痕亲自出手,这残破的大阵,这疲惫的守军,恐怕顷刻间就会土崩瓦解。
    “了空师兄……………你还要多久………………”
    智慧神僧心中默默祈祷,握紧了手中的禅杖,准备迎接最后,也是最惨烈的时刻。
    而远在亿万里之外,了空神僧正带着满腔的怒火与不甘,以及三位同门,如同燃烧本源般,不惜损耗地朝着伏龙关疯狂赶路。
    他能感觉到,伏龙关方向的灵力波动越来越狂暴,那股冲天的魔气也越来越近。
    “快!再快一点!”
    了空在心中怒吼,佛力不计代价地喷涌,将遁速催动到了极致。
    然而,距离伏龙关,尚有数个时辰的路程。
    这数个时辰,对于伏龙关上的智慧神僧和无数佛门弟子而言,每一分每一秒,都如同在刀尖上舞蹈,在鬼门关前徘徊。
    佛光大陆,北疆,伏龙关前。
    那场被后世史书称为“伏龙血战”的惨烈攻防,并未在智慧神僧的绝望祈祷中立刻分出胜负。
    夜无痕这位魔道魁首,如同最狡猾、也最有耐心的猎人,在魔云深处俯瞰着整个战场,直到佛门大军的意志和防御被削弱到极致,才终于露出了他的獠牙。
    “轰!!!”
    当夜无痕裹挟着无边魔威,自九天魔云中一步踏出,亲手挥出一掌,拍在“八部天龙锁魔大阵”那早已摇摇欲坠的核心阵基上时,整个伏龙关仿佛都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。
    早已遍布裂痕的大阵光幕,如同脆弱的琉璃般彻底崩碎,化作漫天金色的光雨,混合着城墙上抛洒的血肉,凄美而残酷。
    大阵一破,伏龙关外的包围圈破碎了!
    蓄势待发的魔道大军,如同开闸的黑色洪流,发出震天的咆哮,疯狂涌出关墙。
    佛门守军最后的抵抗意志,在绝对的魔威和潮水般的敌人面前,如同沙滩上的城堡,迅速瓦解、崩溃。
    “结阵!随我死战!”
    “为方丈回援争取时间!”
    智慧神僧须发皆张,双目赤红,燃烧着生命的最后佛光,率领着最后的亲传弟子和护法金刚,结成大阵,试图截下魔门的突围。
    战斗,进入了最血腥、最残酷的阶段。
    每一寸土地都成了绞肉机。
    佛门的罗汉阵、金刚怒目,魔道的血煞魔功、万鬼噬魂,各种神通法术、法器法宝的光芒在狭窄的空间内疯狂碰撞、爆炸,生命以惊人的速度消逝。
    “夜!无!痕!”
    仓促赶回的了空神僧,远远便看到那令他心胆俱裂的一幕。
    他将“金刚寂灭钵”催动到极致,顾不得自身损耗,与夜无痕战在一处。
    两位顶尖强者全力交手,余波便将小半个伏龙关的残垣断壁夷为平地。
    然而,佛门终究失了先机,又被内应所害,大阵被破,军心已乱。
    即便了空神僧怒归来,也无法立刻扭转颓势。
    魔道显然准备充分,不仅高手数量不逊于佛门,更有备而来,各种针对佛门神通的奇诡魔功、污秽法宝层出不穷。
    接下来的一个月,是整个北疆的噩梦。
    伏龙关在双方拉锯中彻底化为废墟。
    战斗从关城蔓延到周边数百里的山川河流。
    佛门凭借对地形的熟悉和本土作战的优势,在初期溃败后,渐渐稳住了阵脚,依托残存的据点、庙宇,与魔道展开了惨烈的消耗战。
    魔道则如同附骨疽,不断渗透、袭扰,一步步侵蚀着佛门的控制区域。
    化神真君级别的搏杀,更是凶险万分。
    在这一个月中,佛门除了最先陨落的苦海真君,又有一位名为“慧岸”的化神初期神僧,在追击魔道溃兵时,不慎陷入陷阱,被魔道“万毒老魔”的独门剧毒腐蚀了金身元神,含恨坐化。
    另一位“法相”神僧,则在与魔道“骨魔上人”的硬拼中,以一招“舍身饲虎”与其同归于尽,神魂俱灭。
    魔道同样付出了惨重代价。
    伏击慧岸的“万毒老魔”在随后被了空神僧含恨追杀,以“金刚寂灭钵”镇杀。
    一位擅长神魂攻击的“千幻魔君”,试图偷袭重伤的妙音真君,却被拼死反击的金刚真君以佛门“狮子吼”神通震碎魔魂。
    还有一位新晋的化神魔头“血煞子”,在攻城战中过于突前,被佛门残留的阵法与数位元婴高僧联手自爆,炸得形神俱灭。
    一个月的高强度血战,双方都杀红了眼,也杀得筋疲力尽。
    化神修士接连陨落,中低阶修士的死伤更是难以计数。
    伏龙关方圆千里,赤地盈野,怨气冲天,连天空都仿佛被血色浸透,经年不散。
    最终,在又一轮惨烈的化神对拼,了空神僧与夜无痕两败俱伤,各自呕血倒退后,这场席卷了整个佛光大陆北疆的惨烈大战,终于因为双方都无力再承受更大损失,而默契地停了下来。
    魔道大军缓缓后撤,在伏龙关以南,占据了大约相当于原本佛门势力范围一成的一片广袤地域,依托地形,开始建立据点,布设魔阵,显然是打算长期经营。
    这片区域,自此成为魔道在佛光大陆上第一个稳固的桥头堡,被称为“万魔原”。
    而佛门,在付出了伏龙关被毁,大片疆域沦丧,三位化神陨落、多位重伤、中低阶弟子死伤惨重的代价后,终于勉强在“万魔原”以北,依托几处天险和重镇,构建起了一道新的,远不如当初“八部天龙锁魔大阵”稳固的防线,
    算是止住了溃败的势头。
    了空神僧拖着伤体,在金刚真君和重伤未愈的妙音真君搀扶下,遥望着北方魔气森森的“万魔原”,眼中是无尽的疲惫、痛惜,以及熊熊燃烧的复仇之火。
    “传令下去,收缩防线,全力救治伤员,加固城防。”
    “同时,以本座名义,向所有佛国附庸、友好势力发出‘诛魔令'!”
    “征召所有可战之僧兵,募集一切资源,炼制佛宝丹药!”
    “此仇不报,誓不为佛!”
    “待我佛门元气稍复,必将倾尽全力,犁庭扫穴,荡平魔窟!”
    佛门这台庞大的战争机器,在遭受重创后,并未停歇,反而以一种更加疯狂、更加决绝的姿态,开始新一轮的战争动员。
    整个佛国境内,所有有修为的僧侣都被紧急征召,各地的武僧院、降魔殿人满为患。
    海量的灵石、灵材被运往前线,无数工匠、阵法师日夜不休地加固防线、炼制战争法器。
    一股肃杀、悲壮而又充满复仇欲望的气氛,弥漫在整个佛国上空。
    第二次佛魔决战的种子,已然埋下,只待生根发芽。
    而与此同时,在远离北方战火的南方,“南诏”等四国之地。
    玄金真君在返回金城后,立刻宣布长期闭关疗伤,一切事务交由沧澜真君和几位伤势较轻的长老主持。
    玄门联盟上下,也深知此战损失惨重,元气大伤,亟需休养生息。
    借着佛门在北方与魔道血战,无暇南顾的天赐良机,玄门联盟在沧澜真君的主持下,开始了艰难但有序的恢复与整合。
    首先,是稳固统治。
    借着“击退佛门北伐(对外宣称)”、“保全玄门道统”的大义名分,玄门联盟迅速整顿内部,清洗墙头草,提拔忠诚干将,将“南诏”四国的军政大权牢牢掌控在手。
    同时,颁布了一系列休养生息、鼓励生育、开灵田、降低赋税的法令,全力恢复四国民生与灵气生产。
    其次,是舔舐伤口,恢复实力。
    玄金真君闭关前留下的丹药、功法,以及从“落霞原之战”少数幸存者口中总结出的经验教训,被迅速整理、分发。
    联盟内部开设了多个讲道坛、炼丹坊、炼器室,集中资源,全力培养新一代弟子,修复法器,炼制丹药。
    虽然高端战力短期内难以补充,但中低阶修士的数量和质量,在稳定的环境下开始稳步回升。
    再者,是积极防御,静观其变。
    沧澜真君亲自主持,利用四国境内的山川地理,布下重重防御大阵,并组建了精锐的巡逻和侦察队伍,严密监控北方佛魔战况以及东方、西方可能的威胁。
    玄门联盟对外摆出了全力防守、无意扩张的低姿态,但暗中,派往北方、甚至魔道新占区“万魔原”的探子从未间断。
    李云景的本体,在栖梧山庄中,依然每日品茶、观星、垂钓,仿佛外界的天翻地覆与他毫无关系。
    只是他偶尔望向北方的目光,会变得幽深难测。
    “佛门底蕴深厚,此次虽伤筋动骨,但动员起来的力量依旧可怕。”
    “夜无痕能在佛国腹地站稳脚跟,也绝非易与之辈。
    “第二次决战,恐怕会比第一次更加惨烈。”
    “玄门这边,根基太浅,需要时间。”
    “不过,有这场大败的教训,有外部的巨大压力,内部整合的速度倒是快了不少。”
    “种子已经播下,就看能在下次风暴来临前,长出多少新芽了。”
    他轻轻敲击着桌面,目光掠过山庄内郁郁葱葱的药田,那里,几株新移植的、来自“佛光大陆”各地的奇异灵植,正在“乙木造化阵”的滋养下,生机勃勃。
    而此时,“佛光大陆”本来清一色的佛门势力,如今已经有了三分天下之势。
    除了佛门依然占据了八成土地外,魔门,玄门也总算是立住脚了。
    而这样的局面,出乎了所有“天澜星”巨无霸势力的意料,本来大家都认为佛门不可战胜,哪里想到魔门,玄门真的在佛门身上撕下了一大口肉!
    此前一些没有参与的妖魔势力,似乎有些蠢蠢欲动了。
    若是能够在“佛光大陆”占据一片地盘,似乎对他们的发展十分有利。
    就是无法立足,若是去了“佛光大陆”洗劫一番,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啊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