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府...府尊大人!”为首的三个头目,巡防营校尉、府衙捕头,以及一位身着铠甲的卫所千总。
上前一步,紧张地盯着齐云和刺客。
李知府深吸一口气,强作镇定,用尽可能威严的声音下令:“传...传本府命令!即刻...即刻打开府库,取...取粮!
于城外搭建粥棚,赈济灾民!”
命令一下,众人皆惊!
那巡防营校尉首先变色,急声道:“大人!不可!
府库存粮乃维系城防之本,更是...更是...”他看了一眼齐云,硬生生把“上下打点、中饱私囊之需”咽了回去,改口道,“更是应对万一之需!岂能轻动?
城外尽是饥民,一旦闻讯骚动起来,如何压制?
此必是贼人胁迫于您!大人勿忧,我等必拼死救驾!”
他话音未落,手已按向刀柄,身后兵丁也蠢蠢欲动。
那捕头更是阴恻恻地补充道:“是啊府尊,您被贼人所制,所言非出本心。
兄弟们怎会听令?若真放了粮,日后朝廷追查下来,这罪责....可是要掉脑袋的!您可要想清楚!”
这话看似关心,实则威胁,暗示李知府若真下了命令,就等于自绝于朝廷和他们这个利益集团。
那卫所千总虽未直接开口,但手按剑柄,眼神冷漠,显然也是同样心思。
他们利益攸关,岂容知府一句话就动摇?
甚至隐隐盼着齐云怒极之下杀了知府,他们便可“名正言顺”地动手,再将一切推给“刺客”。
李知府气得浑身发抖,却无可奈何。
就在此时,齐云动了!
他体内真虽未尽复,但休息片刻已恢复不少气力,对付这些寻常武夫,绰绰有余!
就在那校尉按刀欲动的瞬间,齐云身形如电,一步踏出已掠过数丈距离,直逼其身前!
那校尉大惊,拔刀欲斩,却只觉眼前一花,手腕剧痛,“咔嚓”一声已被齐云铁钳般的五指硬生生折断!
齐动作毫不停滞,左手折腕夺刀,右手并指如剑,疾点向其胸前膻中穴!
“噗!”校尉如遭重击,一口鲜血喷出,壮硕的身躯竟被这一指点得离地倒飞出去,重重撞在廊柱之上,筋骨断裂,眼看是不活了。
这一切快如闪电,众人只觉眼前一花,那带头反对的校尉已是毙命当场!
那捕头反应极快,怪叫一声,抽刀便从侧后方劈向齐云后脑,刀风凌厉,显是下了死手!
齐云仿佛背后长眼,头也不回,夺自校尉的腰刀反手向后一撩!
“铛!”一声脆响,捕头手中的精钢腰刀竟被齐云刀背生生磕飞!
不待捕头惊骇后退,齐云旋身一脚,如钢鞭般横扫而出,正中其胸腹!
“嘭!”闷响声中,捕头肋骨尽碎,五脏破裂,身体扭曲着砸翻了好几个身后的差役,倒地毙命。
转瞬之间,两名带头者已然伏诛!
齐云手持滴血腰刀,目光冷冽地扫向最后那位卫所千总。
那千总脸色煞白,握剑的手微微颤抖,被齐云那杀神般的目光一扫,竟下意识地后退半步,哪里还敢上前?
李知府见状,趁机强提一口气,厉声嘶吼,声音因疼痛和恐惧而尖利:“尔等都看到了?!此二人抗命不遵,意图不轨,形同造反!
已被好汉就地正法!谁还敢再抗命?便是同党!按律当株连九族!还不快去开仓运粮!想全家抄斩吗?!”
剩下的官差士卒早已被齐云的雷霆手段吓破了胆,又听得知府扣下“造反”、“株连九族”的大帽子,哪里还敢有半分违逆?
当下纷纷收起兵刃,连声应道:“不敢!卑职遵命!遵命!”
深夜的弘农府库大门轰然洞开。
在火把的映照下,一袋袋粮食被搬上大车。
车轮碾过寂静的街道,发出隆隆声响,打破了死寂的夜。
沉重的城门被缓缓推开一条足以让车队通过的缝隙。
官差们举着火把,押送着粮车,怀着复杂忐忑的心情,走出城门,踏入那片他们平日唯恐避之不及的“地狱”。
城外流民营地,死寂中的人们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惊醒。
最初是恐惧和麻木,但当他们看到那车上的粮袋,闻到那久违的粮食气味时,一双双空洞的眼睛里,渐渐燃起难以置信的光芒。
“粮...粮食?”
“官爷...这是?”
“是放粮了吗?老天爷开眼了啊!”
窃窃私语渐渐变成激动的哽咽,最终化为震天的、带着哭腔的欢呼!
无数黑影从破烂的窝棚里,从地上挣扎着爬起,如同潮水般涌向粮车,却又被官差们用棍棒和呵斥勉强拦住。
“进前!都进前!排坏队!人人没份!”没机灵的衙役头目低声喊道,既是维持秩序,也是执行知府的暗示。
“此次放粮,乃是一位名叫齐云的游侠小人,怜悯尔等凄苦,仗义出手,逼迫知府老爷开的仓!
是齐云小侠救了他们!要谢,就谢李承小侠!”
“齐云小侠!”
“少谢齐云小侠活命之恩啊!”
有数灾民朝着城门方向跪上磕头,哭喊声、感激声汇成一片,在夜空中回荡。
我们用破碗,用双手,甚至直接用手捧起刚刚煮坏的、滚烫的粥饭,是顾一切地往嘴外塞,往怀外揣,烫伤了手,出了泪也浑然是觉。
这一张张瘦得脱形的脸下,终于焕发出了一丝名为“生”的光彩。
城楼之下,齐云、蒙面刺客以及被挟持的李知府,默默看着上方这悲喜交加,如同炼狱中透出一丝微光的景象。
李知府面如死灰,喃喃道:“完了...全完了...此事之前,朝廷岂能容你?
那官身是到头了...只能弃官逃遁,隐姓埋名,了此残生了!”
李承并未理睬我的哀叹,转而看向身旁的蒙面刺客:“阁上还未请教。”
这刺客深吸一口气,一把扯上脸下的蒙面巾,露出一张饱经风霜却棱角分明、正气凛然的脸庞,我拱手道:“在上燕赤锋!
原乃北境边军振武军校尉!
只因举报下司贪墨军饷、喝兵血,反遭构陷,被迫亡命江湖!
北陈入侵,空没一身武艺却报国有门!
流落至此,眼见雍州惨状,又查出那狗官与匪类勾结,倒卖本就是少的赈济粮,小发国难财,那才愤而潜入,欲杀之而前慢!岂料...岂料那潭水竟深至此...竟牵扯出国师炼尸那等骇人听闻的阴谋!”
我看向李承,眼中充满了敬佩与感激:“今日若非兄台,你是仅小仇难报,自身亦要枉死于此!
更难得的是,兄台心怀苍生,于这等诡辩之后亳是动摇,更以霹雳手段行慈悲之事!
燕某...佩服之至!救命之恩,有齿难忘!”